中国经济导报记者|白雪

    提到“垃圾分类人人有责”，似乎每个人都深表认同，但实际情况却是“别人都不做，那我也随大流吧”。近日，由万科公益基金会、零点有数共同发起和发布的《2018年城市社区居民生活废弃物减量、分类与再利用》研究成果，即是对该现象的一次深度剖析。
    零点有数国际关系与社会发展中心副总经理赵雷介绍，本次调研是首次在全国百家小区进行的废弃物管理专项调研。研究评价对象包含废弃物管理的六个主体，即个人、家庭、社区、城市、国家及相关机构。调研覆盖全国17个城市共计102个小区3600人，其中17个城市全部来自于46个生活垃圾强制分类重点城市，包括北京、上海、深圳等超大城市，哈尔滨、天津、杭州等特大城市以及厦门等大城市，调研小区根据建造年代、二手房价、物业费等条件区分为高、中、低品质三类。研究成果对各城市社区生活废弃物管理进行评估，深入分析居民对生活废弃物减量分类再利用的认识现状与困局症结所在。
    
更需奖惩措施破解“集体行动逻辑”

    研究成果显示，与空气质量、水环境质量、噪声控制相比，在居民最关心的环境问题上，废弃物减量回收分类处理仅排第四。更加糟糕的是，居民对于城市人均生活垃圾日产量的估算与实际数据有一定差距。据了解，77.2%的受访者估计城市居民人均每日生活垃圾产生量在1千克及以下，约半数认为在500克及以下。而根据中国再生资源回收利用协会实地调研数据估算，2015年主要城市人均生活垃圾日产量约为1.13千克/人/天。
    虽然大多数居民（86.6%）都在不同程度上认同“垃圾分类人人有责”，但近半数比较或非常同意“别人都不分类，我也就随着大家做，形成习惯了”。研究报告显示，城市社区生活废弃物管理陷入了“集体行动的逻辑”。同时，对于推进城市生活废弃物减量、再利用和分类的最大影响因素，受访居民普遍认同排名首位的是个人相关意识的提升（61.6%）。然而，受访者也普遍认为，目前做得最不到位的恰恰也是个人相关意识的缺乏（46.4%）。
    对此，赵雷解释说，居民虽然能够认识到废弃物减量分类再利用应是所有人共同承担的问题，但实际落实到个人行为仍然是主体责任意识不强，陷入了集体行动的逻辑之中。赵雷认为，在这样的情况下，更需要奖惩等强制性的激励和约束措施，让个人能够主动去行动、去承担责任和义务，这是推广垃圾分类的关键。
    
便利消费和人情文化也是居民废弃物减量障碍所在

    当然，除了“集体行动的逻辑”，造成生活废弃物减量难题的原因，还包括“互联网+服务”便利生活衍生的废弃物以较快速度上升。赵雷表示：“从居民个人生活废弃物源头生成减量的现状来看，居民具备一定的主动节约减量意识，但对于一次性产品和便利性产品的依赖性较强，靠个人难以做到减量，需要政府和企业的共同行动。”
    据了解，去年“双11”以来，北京市每天产生的快递包装衍生废弃物将近2000吨。根据公开数据保守估算，饿了么、美团外卖、百度外卖三大外卖平台日订单量总和在2000万单左右。以每单外卖用1个塑料袋、每个塑料袋0.06平方米计算，每天所用的塑料袋能覆盖120万平方米的面积，铺满约168个足球场。
    而本次调查显示，在各类生活废弃物中，城市居民对快递和外卖衍生废弃物减量的信心度最低。其次，居民对一次性纸杯、一次性纸巾、瓶装水等产品依赖性较高，使用减量难度较大。
    此外，赵雷解释，影响城市生活废弃物减量的其他因素还包括：根深蒂固的人情消费观——42.1%的受访居民表示虽然能够意识到包装不环保问题，但出于人情考虑仍然会购买；难以根治的塑料袋——91.1%受访居民表示城市超市或社区还普遍存在有偿或无偿提供超薄和环保塑料袋的现象；对于厨余垃圾减量的创新尝试——“净菜进城”政策，大多数受访居民表示赞成，未来应当大力提倡，但相对于净菜比毛菜的溢价，受访居民能够接受的心理预期是10%～15%，而目前市场上净菜的平均价格至少比毛菜高出30%左右。

无处安放的社区废弃物

    “从废弃物的分类情况看，社区基本设施配备覆盖普遍不足。”赵雷坦言，在参与本次调研的17个城市、102个社区中，不足2/3的社区配有两类及以上分类垃圾桶；而配备可回收垃圾、餐厨垃圾、有害垃圾、其他垃圾四类分类垃圾桶或回收点的不足1/3，且分类垃圾桶的配备状况与小区品质高低并无明显关联。仅厦门、宁波、上海三个城市有半数以上调研社区配备四类分类垃圾桶。就社区生活垃圾清运情况而言，超四成的受访居民表示所在社区的生活垃圾被工作人员混合收集运走，而专人分类收集清运不足四成。
    本次调查中，研究团队列出了20种常见的生活废弃物探测居民的正确分类情况。研究结果显示，20类废弃物的平均分类正确率仅为27.7%。
    具体到各类废弃物，城市居民对于传统可回收垃圾具备一定的认识水平。矿泉水瓶、图书杂志和易拉罐三种垃圾分类属于正确率最高的种类，均在40%以上。这类垃圾既往属于可回收废品，对于居民来说具有开源意义，因此认知度较高。而部分塑料废弃物，如泡沫塑料、塑料餐具等则属于分类正确率最低的种类，说明居民对于塑料类废弃物可回收利用的认知不足，同时也受到废弃塑料餐盒需二次清洗、回收成本高渠道少、各层后端处理方式不同的局限，因此需提高针对性宣传并拓宽可回收类塑料垃圾的回收渠道和方式。从不同城市看，平均分类正确率最高的是厦门、深圳和杭州，其中厦门受访居民平均正确率超过50%，而厦门也是唯一一个受调研小区全部配备四类分类垃圾桶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