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经济导报记者|荆文娜

    春节期间，记者走在世界最大的购物中心——迪拜购物中心一层大厅，被一阵中国音乐吸引。循声望去，原来是购物中心特意为宣传中国新年搭建的展示台上正在进行中国传统艺术——变脸的表演，吸引了世界各地游客驻足观看留影。随着我国对外开放的不断深入，不仅中国文化走出了国门，中国游客也越来越多地在黄金周长假选择出境游开阔自己的视野。
    数据显示，近年来，中国大陆出境旅游发展火热：2015年，大陆地区出境人数较2005年增长312.9%；海外消费总额更是连续12年保持两位数增长。然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我国大陆地区入境旅游发展相对缓慢，2005~2015年间，入境游客人数增幅仅为11.2%。业内专家认为，全球签证便利化发展拉大了中国国际游客“赤字”，中国签证政策与出入境管理仍需进一步开放创新。
    
全球化加速出境游发展，中国游客消费力强劲

    从北京、上海、杭州、大理到纽约、伦敦、巴黎、东京……随着经济社会的持续发展与城镇居民生活水平的不断提升，越来越多的中国面孔出现在世界各个城市和景点，中国游客更因其基数大、消费力强的特点而成为世界各国争抢的“香饽饽”。2015年，中国大陆出境游客为1.28亿人次，同比增长9.4%，较2005年增长312.9%。根据UNWTO（世界旅游组织）公布的数据，2015年全球已登记的国际旅客人数达11.9亿人次，中国大陆旅客占比超过10%，稳坐世界旅游大国靠前位置。
    除了出游人数规模扩大外，中国对世界旅游经济的拉动作用更体现在境外旅游消费的快速增长上。在此次的迪拜行中，与记者同行的团友消费能力不可小觑：不仅在单独计费的一些游玩项目上出手大方，而且在个人购买礼品方面也毫不吝啬——一位60岁出头的阿姨花费约合人民币4000元买下了一块波斯挂毯；一对准备结婚的年轻情侣名牌手表、首饰等消费约10万元；一对年轻夫妻也购买了皮衣、保健品、化妆品等共花费数万元……
    根据UNWTO公布的对全球出境旅游行业的调查报告显示，2016年，中国大陆游客境外消费总额达到2610亿美元，同比增长12%，占全球旅游总消费额的20.9%，排名世界第一。事实上，自2004年以来，中国大陆游客境外消费总额就开始保持两位数的增速高速增长。尤其是在世界经济仍较为低迷，许多国家游客购买力削减的大环境下，中国大陆游客强劲的购买力显得尤为突出。
    全球化智库（CCG）相关专家告诉中国经济导报记者，人均可支配收入的增长，在一定程度上刺激了国民旅游消费的意愿，增加了出游需求，为出境旅游的持续增长提供了有力的经济支撑。另外，综合国力与国际地位的快速提升是推动出境旅游快速发展的主要动力，越来越多的国家向中国游客打开更加便捷的门户窗口。面对庞大且高速增长的中国出境旅游市场，世界各国纷纷放宽了签证申请与审批政策，以此吸引更多的中国大陆游客带动当地旅游业及经济的发展。根据公安部出入境管理局统计显示，截至2017年3月，共有130个国家（地区）和中国签订互免签证协议。同时，还有一些友好邦交国家进一步放宽了对中国的签证政策，包括放宽申请限制、延长签证有效期、降低签证费用（甚至免费）等，有的国家还为中国游客办理签证专门开通了更加便捷、快速的办理通道。2018年，又新增了阿联酋、波黑、卡塔尔等7个对中国免签的国家。
    
入境游发展相对缓慢，存在逾3000万人次“赤字”

    相比出境游的快速持续发展，我国入境游发展相对平稳。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我国入境游客数量由2005年的12029.23万人次增长到2015年的13382.04万人次，10年间增幅为11.2%，平均每年仅增长一个百分点，与2005~2015年中国大陆居民出境人数312.9%的增幅相比，差距颇大。
    根据国家统计局对旅游统计指标的解释，入境游客既包括外国人，也包括港澳台同胞，而出境游客所统计的目的地既包括其他国家，也包括中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国家统计局的数据显示，2015年，我国外国人入境游客量为2598.54万人次，国内居民出境人数为12786万人次。根据香港、澳门、台湾的旅游官方统计数据，2015年前往香港、澳门和台湾的大陆游客访问量分别为4584.20万人次、2041.02万人次、398.72万人次，三地共接待大陆游客7023.94万人次。
    由此得出，我国大陆居民出境到国外的数量为5762.06万人次。根据定义规则计算，我国国际游客“赤字”为3163.52万人次。全球化智库上述负责人表示，我国国际游客“赤字”并不是瞬时现象，而是经济发展与全球化推动下所产生的社会效应。数据显示，2011年之前，我国出国旅游人数低于外国游客入境数量。随着我国经济的发展和居民收入的增加，尤其是我国国际合作的广泛开展与中等收入群体规模的逐步扩大，出国游成为越来越多游客的选择，且其热度也在不断上升，增长速度远高于入境游客的变化速度。预计在当前发展态势下，未来5年，我国国际游客“赤字”将进一步拉大，数量可能超过1亿人次。
    该负责人进一步解释，国际游客“赤字”的背后体现的是旅游外汇收入差距。我国的旅游外汇收入是指入境游客在中国（大陆）境内旅行、游览过程中用于交通、参观游览、住宿、餐饮、购物、娱乐等的全部花费。虽然我国旅游外汇收入整体呈现持续增长态势，但其中包括来自港澳台游客的消费，如果去除港澳台地区游客所提供的收入统计，其外汇收入也会受影响。据2017年2月公布的《2016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显示，2016年我国入境游客外汇收入为1200亿美元，同比增长5.6%；根据UNWTO报告数据，2016年我国旅行服务支出为2611亿美元，约是我国旅游外汇收入的2.2倍。
    
签证政策与出入境管理需进一步开放创新

    在全球化智库研究一部总监李庆看来，造成外国人入境旅游赤字的一个重要因素在于出入境便利化程度有待进一步提升。世界经济论坛（WEF）《旅游竞争力报告（2017）》数据显示，中国在签证开放度方面与布隆迪、喀麦隆并列排在136个国家的第129位。中国相关签证政策的创新也正面临着一系列挑战，与发达国家相比，中国签证种类相对传统且不丰富，签证政策缺乏细化与创新，如澳大利亚有“打工度假签证”等。“调研显示，中国签证申请平台亟待优化，除了受签证费用高、申请资料复杂、申请信息获取困难、审核周期长、受理机构少等因素影响，延用网点服务、人工收寄的传统方式也不利于签证的便捷化、现代化发展，而签证便利化程度越来越成为影响出行的主要因素。”李庆说。
    从国际经验来看，俄罗斯因世界杯免签政策得到了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的双赢，既免去了申请签证的复杂流程和签证费用，吸引更多人赴俄罗斯观光旅游，又加深了外来游客对俄罗斯的了解，对提升俄罗斯国家形象具有重要作用。此外，美国的免签计划、马来西亚的电子签和电子免签、土耳其的单方面免签，以及泰国的免签与落地签制度，都为中国实现签证开放创新提供了值得借鉴的经验。各国签证的便利化既省去了繁琐的办理手续，又在很大程度上给国际游客带来了极大的出入境便捷，增加了对国际游客的吸引力，促进了入境旅游的发展及国际化。
    因此，李庆认为，我们应从理念上转变，从证件管理向人口管理转变。“这种管理是基于信息化和智能化应用基础上，我们的生物识别技术、大数据等先进技术的上线，也为签证的便利化提供了技术支撑，未来再去往其他国家可能就无需办理签证，刷脸即可入境。”而随之产生的未来对人口管理的难点，在李庆看来，主要在于建立并理清权责体系，面对未来更加庞大的人口及区域发展不平衡、不协调的现实，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的现代化除了需要依靠政府部门间的高效协调外，还应联合数字经济机构、市场化机构等多方力量共同参与。